“昭宜是我五姐的养女，从小练国术性子有些直，李巡缉员别见怪。”
李洛闻言看向林昭宜，点了点头：“林小姐。”
林昭宜也只是微微颔首，她没有再说话，却仍旧看着李洛的肩，肘，腰，胯，像是在看一件没拆开的器物，眼中漏出浓厚的兴趣。
李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他感觉自己被看透了，李洛现在八极拳圆满，硬气功小成，明劲里已经算得上硬角色。
可系统上那四个字还摆着。
条件未全。
他缺的不是一门能打人的拳，他缺的是把一身外劲真正沉下去的方法，而林昭宜刚才那句简单的“不该硬接”，其实恰好戳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。
他的拳够猛，但是没有底，碰见梁七那样的内劲巅峰，他能靠加点硬顶过去，但是一旦碰见灰衣人那种暗劲拳师，他就只能被动挨打，逃命。
当时若不是硬气功替他挡住大半暗劲，他现在恐怕还在床上躺着咳血呢。
周经理这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，连忙招呼侍者：“先送盛小姐回包厢，露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，刚才看见的，谁也不准往外乱说。”
几个侍者忙不迭点头，百乐门能开到今天，靠的从来不只是音乐和舞女。
客人来这里谈钱，谈关系，谈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最怕的就是嘴碎，谁该看见，谁不该看见，周经理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盛谨如却没有立刻离开，她走到露台栏杆边，往下看了一眼，舞池里爵士乐还在响，灯光也依旧明亮，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没发生过。
可李洛知道赵公子不会就这么算了，那种人未必有多大本事，可只要背后还有人他就会把今晚丢掉的脸面当成一根刺，一直扎在心里。
只要后面的人还在支持，他是迟早要来找回来的。
盛谨如这时忽然开口：“李巡缉员。”
“盛小姐请说。”
“你刚才说，赵先生不是来喝酒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觉得？”
李洛看了眼赵公子等人离开的方向。
“喝多的人手上没那么稳，赵公子是真喝了酒，但他身后那几个不是，尤其黑马褂，他第一拳就朝我太阳穴去，没留半点余地，普通保镖最多是拦人，他是直接奔着废人甚至杀人来的，还有...”
李洛顿了顿：“盛小姐身边两个保镖刚好被缠住，赵公子也刚好走到你面前，这种巧合太多，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盛谨如眼神微冷，刚才周经理也说过，她显然也早看出了问题，只是百乐门这种地方，牵一发动全身，有些事不能靠猜，得有证据。
“周经理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赵先生今晚带来的人的名字，车牌，入场记录全留下，还有，查查他最近和谁来往得多。”
周经理立刻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盛谨如吩咐完，目光重新落到李洛身上：“云海香烟的假券，我也会让人留意一下。”
李洛眉头微挑：“盛小姐愿意帮忙？”
盛谨如淡淡道：“不是帮你，有人拿百乐门的名头做局，骗的是你的客人，坏的是百乐门的脸，这笔账，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算。”
李洛心中一动，这句话说得很漂亮，既没把人情送得太轻，也没把自己放得太高，反而是把两边绑在了一起。
李洛笑道：“那我就不矫情了，假券的事我会查到底。”
盛谨如轻轻点头：“我听周经理说，李巡缉员最近也在找拳馆？”
李洛眼神一动，周经理这老狐狸查得还真够快，他今夜只是来解释假券，根本没提过练拳的事，显然是周经理从花经理，何七或者别的渠道里摸来的消息。
但他也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我练的是野路子，现在碰到些比我强的才发现以前那点底子不够用。”
盛谨如看了林昭宜一眼，林昭宜才开口道：“你不是野路子，你的八极拳的架子很正，教你的人懂真东西，只不过他没教你养劲。”
李洛心里一顿，这话倒是说对了，他前身那位八极师父确实只教过架子和几个实战打法，剩下的全靠自己练，后来有了系统便一路硬推到圆满。
看着厉害，可根子上到底还是缺了一块。
林昭宜继续道：“拳练到你这个地步靠的是一口气，气散在胸口，拳再重也只能往外砸，你若想进内劲，得先学会把这口气收回来。”
李洛没说话，他表面平静，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，系统的提示一直没有说得太清楚，可林昭宜这几句话，却像把那层窗户纸直接捅破了。
核心拳法圆满，已经满足，缺的就是正规内练法。
原来如此，他之前还在想，难不成要再去找一门更狠，更贵的拳法？
现在看来不是，自己缺的是把拳劲沉入筋骨，贯通气血的法门。
盛谨如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，笑了笑。
“我认识一位在精武教拳的老师傅，未必肯收你做弟子，但让他看一看指点指点，总归没坏处。”
李洛抬起头。
精武。
这两个字一入耳他心里便是一震，前世时霍元甲，精武门，上海国术，这些名字他简直是耳熟能详，但是当时却觉得太假。
可真正到了这个年月他才知道，所谓精武可真不是戏台上喊几句口号的地方，而是一群实打实练拳，练兵器，练筋骨的人聚在一起。
那里未必能教他一拳打死人，但很可能能给他补上最缺的东西。
李洛压下心里的念头，认真道：“盛小姐，您这份人情不轻，我记下了。”
盛谨如没有立刻答应，她只是道：“人我可以替你引，至于那位老师傅愿不愿意见你，还得看你自己。”
林昭宜这时看着李洛，忽然说道：“明天下午，你来盛家别院。”
李洛看向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昭宜语气很淡：“你不是想找拳馆么？我可以为你做保，不过得先让我看看你这拳到底值不值得我替你作保。”
李洛闻言盯着林昭宜，他看得出来，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是真想和自己过手，而且她有这个底气。
盛谨如在旁边笑道：“那感情好，昭宜在武术界说话可是要比我好用的多。”
李洛一听也笑道：“好，明天下午我准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