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怀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了。
他原本只是想让李洛试试。
现在看这架势,哪里还需要试。
这小子真能练。
而且很适合练枪。
岳怀山等李洛又抖了几十下,这才伸手拦住说道:“今天先到这里,你肩膀还有伤,再抖下去伤口容易裂开,大枪这东西急也没用,回去以后先把今天学的东西过几遍,等伤好了再加量。”
李洛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,不过他也知道今天已经学得不少了,于是点头把大杆放回兵器架。
岳怀山看他放好枪,想了想以后继续说道:“明天要是有时间还可以过来,我把六合枪里面剩下的基本东西继续教你,等这些东西全学会了,后面你能练到什么程度,就看你自己的功夫了。”
李洛听完抱拳说道:“那就麻烦岳师傅了。”
岳怀山摆了摆手,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说道:“不用说这些,你这种底子愿意学枪,我也乐意教,省得这门东西以后真没人练了。”
唐鹤年这时候端着已经快凉掉的茶走过来,看了一眼岳怀山说道:“你昨天还跟我说,李洛练拳练得太深,想换枪没那么容易,我还以为你今天怎么也得晾他半天呢。”
岳怀山被拆穿以后也不尴尬,他直接说道:“我昨天又没见人,现在看见了还不能改主意?”
李洛听得有些好笑。
沈长峰站在旁边更是忍不住了。
他跟着岳怀山这么多年,很清楚自家师父平时有多挑人,当初自己刚学枪的时候,光是端杆和走步就练了很久,今天李洛过来不到一个上午,连练大杆都已经摸上了。
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真没法比。
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,到了中午以后,李洛也没有继续留在精武吃饭,他肩膀上的伤确实还有点疼,刚才抖大杆的时候没注意,现在停下来以后,里面已经开始有些发胀。
李洛跟岳怀山和唐鹤年打过招呼,随后便坐车离开了精武。
汽车开出没多远,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,把上午学到的东西重新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。
枪的招式其实还在其次。
真正让李洛在意的,是岳怀山说的那条劲路。
脚下发力,腰胯接住,肩背往前送,双手控制枪杆,最后把一身的劲送到枪头。
这正好和传武风云录给出的要求对上了。
李洛想到这里,心情也越来越好。
这趟精武没有白来。
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。
先把六合大枪真正学完整。
然后加点。
汽车回到家以后,李洛先吃了午饭,又回房休息到下午,等肩膀那点胀痛完全散下去以后,他才关好房门,重新把上午学过的枪架和发力方式在脑子里面走了一遍。
念头刚落。
熟悉的传武风云录随之浮现在眼前。
姓名:李洛
身份:中央捕房华探长
武道境界:内劲圆满
八极拳:圆满
硬气功:圆满
擒拿手:圆满
精武归元内练法:圆满
六合大枪:入门
李洛看到最后一行字以后,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成了。
紧接着,六合大枪后面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。
六合大枪,入门至小成,需要……
六合大枪后面的字迹很快完整浮现出来。
六合大枪,入门至小成,需要六十枚大洋。
六合大枪,小成至大成,需要一百八十枚大洋。
六合大枪,大成至圆满,需要五百四十枚大洋。
李洛把三行字看完以后,先在心里算了一遍。
从入门一路推到圆满,一共需要七百八十枚大洋。
他之前突破内劲圆满以后还剩三百二十六枚,二爷身上又搜出来四十三枚,七号检查车铁柜里面的现大洋后来让杜成重新点过,一共是二百四十七枚,加在一起正好六百一十六枚。
还差一百六十四枚。
李洛想到这里,倒也没有觉得麻烦。
以前他为了几十枚大洋,还得想办法去街面上找快钱,现在手里有烟厂、有银行股份、有押运生意,还有那么多产业,缺一百多块钱还要出去找人拼命,那他前面这些日子就算白混了。
钱本来就是拿来用的。
尤其是能够直接变成实力的钱,放在账房里面看着数字变大,对李洛来说没有多少意思。
他收起传武风云录,走到书桌旁边拿起电话,直接拨到了云海那边。
电话响了几声,杜成很快接了起来。
“探长?”
“是我,你从云海账上调两千块现大洋出来,晚上送到家里,账上该怎么记就怎么记,别动明天要发的工钱。”
杜成听完明显愣了一下,不过也没有多问,只是说道:“两千块现银没有问题,烟厂这几天刚回了一笔货款,押运那边也有一笔钱今天入账,我从两边分开调,不会影响周转,晚上七点以前给您送过去。”
李洛听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行,另外北站这次查出来的东西也单独记账,七号车里面那两百多块和二爷身上的钱都算案子收缴,别跟云海自己的账混到一起。”
杜成答应下来,又说道:“正好有件事准备跟您汇报,泰丰那边今天上午送来了上个月的账,您那部分股息暂时还没拿,另外押运生意最近接了两家洋行的新单子,如果后面不出问题,下个月的进账还能多一截。”
李洛闻言心情更好了,他说道:“这些事情你看着办,能继续滚起来的钱就先滚起来,真需要现银的时候我会告诉你。”
挂掉电话以后,李洛坐回椅子上,心里也有些感慨。
他以前最缺的就是钱。
八十枚大洋都能让他发愁很久。
现在两千块现银一句话就能调出来,而且还不会影响下面那些生意正常运转,这种变化有时候自己不专门算一遍,还真没那么明显。
有钱,有人,有枪,还有自己这一身越来越强的功夫。
李洛越来越觉得,自己当初拼命往上爬这条路走对了。
他想了一会儿,又把二爷留下来的那些文件拿出来。
昨晚东西太多,他只是大概看了一遍,现在正好有时间重新理一理。
二爷留下来的铁路文件一共有十七份,其中大部分是调车单和临时货运通行证,还有四张写着不同日期的交接条。
李洛把北站那边找到的运人记录放在旁边,一张张对着日期看,很快就发现这些东西之间能够串起来。
二爷抓到人以后,不会直接从北站一路送到北边,中间最少还要换两次车。
有些车到真如以后换车,有些走蕰藻浜,还有一部分会先往吴淞送。
到了吴淞以后,后面那段记录就突然没了。
李洛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心里慢慢有了判断。
吴淞靠水。
第五席又正好管船。
北站这条活货线,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交给铁路,第六席管铁路,第二席管人,第五席管船,三条线之间一直在互相接手,这样就算其中一段出问题,也不至于把整条路全部翻出来。
这帮人确实很会藏。
难怪红灯会能够在上海折腾这么多年。
李洛又拿起那张在二爷皮夹里面找到的旧照片。
照片背后写着民国二十二年,奉天。
二爷和卢绍庚都在照片里面,剩下五个人他现在还不认识,不过能跟两个九席的人一起站在奉天拍照,身份肯定简单不了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时间。
民国二十二年。
两年前。
也就是说红灯会这条往北走的路,最少两年前就已经存在了,甚至还可能更早。
李洛看着奉天两个字,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。
东北现在是什么情况,他当然清楚。
这帮人往北送人、送药、送妖煞,又跟松本药材行这种日本人的地方搅在一起,里面要说没有日本人的事情,李洛自己都不信。
不过这条线现在还远。
他不会拿着一张照片就直接往奉天跑。
上海这边第一席和第二席刚死,剩下那些九席肯定已经有了反应,他要先把眼前能吃下来的东西吃干净,再想北边的事。
李洛将照片单独放到一边,又拿起另外一份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