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半个月,这段时间,季流云除了本职工作,几乎都专注于易筋经,此功法为一切的根底。
第一重壮血大成,气息运转时,隐隐被有如江河奔涌,并顺利进入第二重韧筋。
名字朴实无华,以充盈气血,沁润周身筋膜,配合静功拉伸。
练成后,可延展筋膜,可做出一般武夫都做不出的舒展动作,发力时筋腱锁劲,力不外泄。
同样的一拳打出去,起码比力量相近的人强三成。
加上有龟息养元法滋养内脏,后厨的大火小炒吃着,短短时间竟然身高都长高了几分。
“我现在论纸面实力,应该是九品武夫中的佼佼者了,算得上货真价实的三流高手,等贯穿十八窍穴,以打法生出明劲,就是八品。”
地字九十七号房中,季流云拎起一块硬木头,双手合拢,稍稍发力一揉,就像晒干的脆竹片一样爆成麻花状。
他拍掉手上木屑,对自己目前的实力算是有了些认知,满意地稍稍颔首。
“但还不能大意,毕竟没有实战经验......”
“不过只要持续修炼下去,等以后一身几百年的功力,管你什么高手,全都一巴掌拍死。”
季流云已经知道,这个世界的寿命界限很正常,即便是武道强人的巅峰期也就在五十岁以前。
只有一个异数,皇帝!
他穿上一身皂衣,紧了紧腰带,推门而出,照常送饭。
入了秋,天牢中寒气已经重了起来,早晨起来石壁上凝着一层薄露。
今日的已字狱却有些不一样,新押进来一大批人,看着都四十往上,个个都是瘦长体型,眉宇间有几分孤傲清高之色。
连押送的狱卒都表现得客气许多,特意跟季流云说了声:
“这批读书人,基本都在京都有些名气,或者背后有人,我看关一段时间都会放出去,别得罪这群笔杆子。”
季流云点头,表示理解。
只要不是乱世,识文断字明理的读书人都能得到一些优待。
他提着粥桶巡视,一闭目养神的老头忽然睁眼,扫他一眼,叫道:
“那小哥,我一看你面露红气,走路带风,是有贵人之相啊!”
季流云驻足看去,有些意外。
那老头儿身着白衫,长须乱发,面容清隽,一双眸子却像稚子孩童一般亮得惊人,好似没被世事浮尘污染过。
见季流云被他喊住,老头一下来了精神,趴在栅栏上冲他长长伸手,嘴也凑过来,嘿然道:
“小哥,这这!先给老夫来一口,来一口。”
季流云给他递了一瓢粥进去,笑着问道:
“老先生看着像个读书人,怎么进来的?”
“噫嘘唏.....”
老头捧着粥勺,长吁感叹:
“就是因为书读太多,一时心痒难耐,管不住手,写了不该写的东西,这才进来。”
“不该写的东西?”季流云好奇。
“不过一些抨击世事,针砭时弊之文章,却没想到被有心人断章取义,上书朝廷,用作党争攻讦之料。”
老头冷笑不止,似想起了什么,又摇头道:
“世道颓倾,下民贫苦,还不让人说两句,这些权贵世家愿做掩耳盗铃之人。
罢罢罢!便随他们吧。”
说完他又恢复一脸笑眯眯的神色,冲季流云道:
“我看小哥一表人才,气度不俗,又是心善之人,不如再给我来一勺。
这几天老朽可是饿坏了,俗话说肚乃五脏庙,不祭不通神.....”
季流云刚递进去一勺粥,旁边牢房中,立刻高高地响起一道不忿之声:
“白公,你不是说自己不事权贵吗。”
老头稀溜溜喝完一口才抬头,手指着季流云,理直气壮地道:
“他是权贵吗?”
先前出声的那人一愣,老头哈哈大笑起来,似乎为自己这句反问颇为得意。
季流云笑模笑样地看着,只觉得这老头很有点意思,性情疏朗却不迂腐,于是拱拱手道:
“敢问老先生姓名?”
老头席地而坐,明明已是六十往上的年纪,却有一副天然而生,率性自由的潇洒姿态。
他吹了吹粥上热气,笑眼和善地回道:
“老夫行不更名,坐不改名,姓白名澈也,号莲游居士。”
说话间,季流云翻开手中名册,找到白澈的名字,上头写着此人的基本信息,以及进来的原因。
原来他也是出自大乾八大世家之一的白家。
可惜从小叛逆,不读四书五经,反倒喜欢亲近民生,读一些离经叛道的东西。
后来与家中理念不合,竟脱离出来,脱冠散发,做了个远游各地,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助的游侠。
期间因文章写得好,留下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,渐渐闯出名声,中途受诏入京。
可惜来京都翰林院三年不到,就因为得罪权贵,被赐金放还。
这次是因为写文章,讽刺青州改稻为桑之事,令青州太守勃然大怒,往朝廷递上去一道折子,狠狠参了他一笔。
朝中动荡,左右两党借题发挥,相互攻讦,连带着一大批喜欢抨击世事的人都被逮进来。
季流云顺道翻了翻册子上的其他人,左右一看。
这一圈关着的都是京都有名的读书人,出身翰林院或是科道言官。
按现在说法,得叫清流。
这群人无权无兵,以德性名声立足,入一回狱就跟攒光荣勋章一样,有时候还要抢着来。
因为政党攻歼进来,关一段时日就会出去,在朝堂上影响力不小。
季流云忽然想到,如果能让于谦和这些清流,尤其是背靠白家的白老打好关系。
出狱的时候顺便将他带出去,应该不是难事,
这会不会也是一种对命运的改变,从而能反馈自己功德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