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七人走在京都道上,凌未风终于憋不住开口:“大师姐,我们哪会什么炼药之法?”
易南珠瞥他一眼:
“笨,你不是还心心念念见着他么,我不这么说以后上哪找他去?”
凌未风摸摸脑袋,恍然大悟:
“嘿嘿,好像也是啊,还是师姐聪明!”
夜风吹起易南珠的鬓发,一双清光水亮的眸中,浮出些思索之色。
回想起刚刚。
只有她注意到一件事,几个师弟都喝得醉醺醺的时候,这位鲁大哥手中的杯盏却纹丝不动。
酒面平如铜镜,连一丝波澜都未有过。
而且,再提起黄山八煞的时候,鲁大哥的表情中有些玩味,可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。
再加上刚刚山参的试探。
她心中的好奇感更强了。
难道这是一位武者,就是奔着他们手里的山参而来的?可明明气血普通甚至有些衰败......她忽地想到一种可能。
会不会是其修为太高,乃至于可以伪装其气血的运行强度。
可她又听师父说过,能对身体有如此控制程度的人,起码也是中三品的高手,自己手上这几根山参,对这个境界的人基本无用。
真是这种人,应该不至于费这么大劲来忽悠几根山参.....好像也不太合理呀。
易南珠越想越是纠结,忽地停步,看向左右,眼里闪闪地道:
“你们真觉得,鲁大哥就是个读书人?”
众人眼中一下都闪烁起好奇之色。
凌未风迟疑着道:
“鲁大哥说话这么有文采,肯定是啊,师姐你在想什么呢....”
楚昭南摇头:“笨,读书人有文采理所应当,但不代表有文采一定是读书人。
师姐这么说,我其实心中也有点怀疑,鲁大哥的气质太沉稳,甚至有一点高深....”
他的目光扫出去,有几人一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显然大家都有些同感。
大家再一起看向易南珠。
少女忽而眉眼弯弯,翘起嘴角道:
“那我们就杀个回马枪,看看他的底细如何?”
.......
七人在路上吵闹商量的时候,却没注意到,旁边的屋脊上。
夜色掩映中,竟同样也有七个人站在一起。
五男两女,身着黑衣,楔在瓦片间,纹丝不动,仿佛与夜幕融为一体。
肌肉刚猛的黑毛大汉,瘦津津的黏杆老头,一尊肉山壮汉,两位背着戏箱,面容寡淡到毫无记忆点的青年。
女的是两位蛇蝎气质的美艳少妇,白腿横陈,身若无骨,长相气质如出一辙的妖艳,竟是对双胞胎。
黑脸大汉远远盯着那道上的七人,冷笑道:
“这群蠢货,果然真追到京城来了。”
黏杆老头背着糖人串,捻了一颗果子,慢腾腾喂到嘴里,沙哑道:
“老三,可别掉以轻心,这群傻小子里面,为首的那个女娃实力不差,别被她发觉。”
黑脸大汉脚踩屋瓦,两腿分叉地蹲着,两只筋肉虬结的手长长垂下来,十指软白,似一头凶戾无匹的通臂猿猴,笑容森冷:
“老大被抓到京狱里头这么久,也该传消息出来了,等他一有消息,我们就动手。”
那肉山壮汉,忽地瓮声瓮气道:“要是老大死了呢,京狱向来心狠手辣,审起人来可是没轻没重的....”
众人一愣,对视一眼,忽地同时哈哈大笑起来:
“那就少分一份钱!”
黄山八煞,如今是七煞,不紧不慢地勾引着这天山七侠进入京城,自然有所图谋。
黑毛大汉咧嘴大笑,一身雄浑气息,显然是在八品左右,其余几个跟他也相差不多。
他盯着那道上七人,满是讥讽:
“这几个傻子还真以为打得过我们,殊不知过几天就要当替罪羊了。”
那蛇蝎美妇双胞胎靠在一起,四条美腿摩挲绞紧,声色甜腻地道:
“呀,还真是有点舍不得,那几个少侠看着细皮嫩肉的多可爱,真想弄回去好好玩个三天三夜。”
“哈哈,是啊姐姐,好想试试他们的剑法,不知道威力如何呢....”
黏杆老头双目发白浑浊,竟是个瞎子,可行为举止丝毫看不出来。
他哑哑开口:
“先不管老大了,此次事了,要多少这样的我都给你找来,但这次不准坏事。”
黑脸大汉看他:“二哥,东家究竟要我们做什么?”
“两天后就是盂兰法会,到时候会从白马寺里送出来一尊佛塔。
我们的事,就是制造混乱,找准机会炸掉它!
而且按之前说的,一旦得手,就嫁祸给这七个傻小子,我们远走高飞。”
说到此处,黏杆老头的目光转了一圈,忽然轻笑着说:
“在此之前,谁敢坏事,我就先杀谁。”
霎时间,一股寒气杀意如利刀刮过全场,直让人脊背生寒,连脚下瓦片都凝了一层白霜,嘎吱作响。
黏杆老头为七人中实力最强,竟是凝聚了一道中品真气的高手。
剩下六人凛然正色,不敢再嬉笑,齐齐应道:“是!”
他这才满意点头,声色松缓道:
“好了,干完这一票,我们就从此各奔东西,享受人生了,此事危险,我还得去跟东家聊聊价钱。”
黏杆老头目光一转,落在那黑毛壮汉上,开始吩咐起来:
“老三,你身法最好,去看着这七个愣头青,保管他们在控制之中!”
“放心!就是死了也逃不出我掌心。”
黑毛大汉冷哼一声,吐出嘴里草杆,一个起身,弹射般消失在原地。
“老四,你带着老五老六去北庄一带待命,那地方人烟稀少,不扎眼,离白马寺也近。
注意着那边动静。”
肉山般的壮汉点点头,手一挥。
蛇蝎美妇双胞胎跟着起身,跃到他门板似宽阔的背上,抱紧那粗如树桩的脖子,一起滚落屋顶。
肉山轰然落地,在巷道中很快消失不见,展现出与体型截然不同的灵活。
黏杆老头再看向最后两位,难得笑起来,温和道:
“老七和老八,你们这两日就先四处逛逛,打听打听肃卫司在做什么。
上次毒死了他们一个谍子,这会儿估计正满世界找我们吧?”
两个丢进人堆中,是丝毫不起眼的青年人同时点头,躬身行礼,异口同声地道:
“好的,义父。”
......
季流云走在街上,大乾京城有宵禁,这个点逐渐安静下来,如今身上没钱,自然也住不了店。
于是找路人问了方向,往京都北庄方向走去。
那边属于郊外地带,无主的屋子不少,虽然稍显破败,但收拾收拾,对付一晚还是可以的。
正好也有鲁和尚托付的事情。
走着走着,夜风吹在脸上,清清爽爽,他也逐渐清醒过来,也在这时,季流云耳廓一动,忽然皱了皱眉:
“怎么有人跟着我?”
他借着拐弯,不经意地瞥去一眼,“这身衣服....肃卫司?”
“奇怪,感觉有点眼熟,刚刚在客栈时,是不是就这两个盯着我。”
他现在虽然做不到七品的气机感应那么灵敏。
但凭借心魔引带来的灵觉提升,对于一定距离内,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心中也会生出一定反应。
想到此处,季流云的眸中,渐渐漫开一阵摄人红芒。
心魔引发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