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师兄，顾师兄，该去早课了。”
清晨，顾轻风从昏睡中醒来。
他打开了房门，发现原来是隔壁的赵师弟。
昨晚睡了一夜，他的记忆又多了一点点。
这位赵师弟应该是前身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，甚至比那桃花眼师妹更熟。
因为两人是邻居，赵师弟又很敬重他这个师兄，所以很多事两人都是一起的。
赵师弟比较年幼，只有十三四岁，是宗门里年纪最小的，性情也算比较天真那种。
金丹天尊一向只看结果，弟子在宗门内的修炼相对自由，不过每日的早课却是必不可少。
因为顾轻风起得有点晚了，两人是急匆匆的赶到伽蓝殿前的平地的。
这金丹仙门由很多殿宇组成，这些殿宇有道德殿、灵官殿、四御殿，也有迦蓝殿、天王殿、观音殿等等。
总之，佛家和道家的殿宇混在一起，供奉的神像也乱作一团。
总给人一种把外面的东西全部偷抢过来，一股脑儿全放在家里的感觉。
可就在你觉得这一切十分违和的时候，平地上那个刻着“佛本是道”四个大字的石碑，又让这份违和合理了几分。
广场上，好些同门已经开练。
他们练的是剑法。
金丹剑法！
此刻，只见他们双肩和肚脐纷纷冒出丹枝，正以丹枝为剑，两两一组，在那互相挥刺。
一时间，丹枝交击声不绝于耳。
其实无论这丹枝还是上面挂着的金丹，平时都相对坚韧，只是在面对金丹天尊诵经时才会变得脆弱，所以一时间，这“金丹剑法”被同门们施展得有模有样。
顾轻风眼中最难绷的一幕，就是师姐师妹们两两一组，摇摆着身子，用肚脐上的丹枝在那里击剑，看起来跟两个男人在用那个对拼一样，画面颇为猎奇。
这个时候，赵师弟已经大喝一声，示意顾轻风拼剑。
于是乎，顾轻风默念口诀，身上很快冒出丹枝，和对方战作一团。
金丹剑法共有五式，招式大开大合，比较简单，其实就是考验谁的丹枝更粗更韧，没太多花里胡哨的技巧。
这互拼了几剑之后，赵师弟惊喜道：“顾师兄，你变粗了，也变硬了！”
顾轻风一时无力吐槽，回应道：“小师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坚硬如铁啊。”
说着，两人又唰唰互刺了几剑。
这一番酣战下来，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。
早课结束，同门们浑身冒汗，纷纷缩回了丹枝，堵住了洞口，开始休息。
不过也有例外。
一位叫作“王千”的红鼻子男子一直把丹枝和金丹秀在外面，不肯缩回去。
因为他确实是这里的佼佼者，丹枝粗壮，金丹黄澄澄的，散发出的金光带着一些丝丝缕缕的暗红色，那是血气旺盛的表现。
相传他是这里最有可能成为新晋内门弟子的存在。
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显摆。
当然还有另一个传言，师父金丹天尊是他娘舅。
对于这一点，顾轻风忍不住挠头，暗自骂骂咧咧道：“娘的，一会儿女儿，一会儿侄儿的，一个吃人的邪魔宗门，还整这么多关系户，弄得跟家族企业似的。”
走在路上，赵师弟很开心道：“顾师兄，你看你不止丹枝变粗变硬了，金丹也更大更黄了，下次师尊考教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看得出来，这小师弟和前身关系挺好，一直担心他下次考教出问题。
毕竟上一次他差点就翻车了。
不知道是年纪小，还是本地人就是天真的缘故，顾轻风从对方脸上没看出一点担心变成“人丹”的情绪。
他模糊记得，这位年龄最小的小师弟曾说过，待他修炼有成，还想回家收拾欺负过他父母的恶霸，给父母出气。
眨眼间，已经是七月十四了，离天尊考教只剩下了一天。
当然，这段数日，顾轻风一直在刻苦修炼。
应该是比较天才的缘故，他的金丹又变大变黄了几分，应该能跻身同门中游行列。
【顾轻风】
【年岁：十七】
【寿元：五年十三日】
当然，他的寿元也减少了一年有余。
顾轻风觉得自己这般练下去，不出一两月就能把自己练到寿元归零，驾鹤西归。
不过这都是值得的，这都是为了混过明日考教和逆转代价做的准备。
可顾轻风知道，明日考教能过关之后，就是他的逆转代价之时。
因为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他们这些日渐成熟的金丹，说不定哪天就被忽然一锅端了，毕竟菜园里的蔬菜瓜果，很多时候都是一次性采摘。
每次考教都会死人，明日的考教会不会因为他们更“成熟”，死更多人？
可顾轻风没有料到，这十五的考教还没到来，就已经死人了。
……
七月十四，小雨。
四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挂在千手观音像的手臂上。
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，一众人忍不住心惊胆颤，两股颤颤。
因为这些尸体没有皮。
或者说，皮被生生扒了下来，如衣服般挂在千手观音像的另四只手上。
所以一眼望去，明明只死了四个人，却像是有八具尸体。
风一吹，那四张新鲜的人皮还在那如风筝般晃荡。
而这些尸体上的三处洞口也呈撕裂的状态，明显是丹枝连着金丹被连根拔起后造成的。
即便记忆缺失，顾轻风都认得其中一张人皮。
那张人皮的主人叫作“张雷”，是他们口中的“二师兄”，是四个内门弟子之一。
内门弟子也要死吗？
这时，金丹天尊咳嗽了一声，开口道：“为师养你们，传你们仙法，把你们当亲人，待你们可谓不薄！可有的人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，想要私自逃跑。”
“你们想要离去，大大方方告诉为师，为师会阻拦你们吗？为师说不定还要送你们法宝仙丹，让你们出门在外不被欺负，堕了金丹仙门名头，可有的人偏要偷偷干。”
“为师最为讨厌这种不爱师门之人！”
“真是让人痛心啊。”
金丹天尊一脸痛心疾首道。
“看好了，这就是不爱师门的代价，你们作为我的好徒儿，可不要学坏了。”
“好了，散了吧，明日还要考教你等所学，好好休息。”
说着，他又露出了一脸仁慈的模样。
要不是亲眼见识过他杀人不眨眼，他这仁慈的样子恐怕能骗过不少人。
顾轻风看着挂在那里肉皮分离的尸体，暗自忧虑道：“明天能熬过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