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泪城很高。
至少在顾轻风的视线中很高。
因为从草原到这里，地势一直挺平坦。
可当你的视线已完全适应这份平坦的时候，就忽的耸立起了一座巨大如莲花状的山岳。
这一耸就如平地起惊雷，美女抖大雷，格外有气势。
更何况这座山本就很高很大。
红泪城就在这座山上。
远远看去，顾轻风甚至觉得整座大城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庙宇，和着莲花状的山一起镇压着什么。
有句话叫做“望山跑死马！”，可对汗血铁马并不适用。
或者说，对刘羽这一伙儿人并不适用。
用刘羽的话说，他们是干这行里速度最快的。
因为刘家人不止能靠着祖传手艺不惧暗月，连夜赶路，精力也比其他商人要旺盛。
三四日路程次日达的活儿他们也没少干，前提是钱给够。
“卧槽，东子。”
听到“次日达”这个词，顾轻风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熟悉感。
随着继续交流，他知晓了刘家人之所以能吃稳这碗饭，除开他们家族手艺特殊，天生适合干这个外，还因为货郎本就是个辛苦活。
能不惧暗月，日行比他们更快的高手自然是有，可这种人物是不会碰这种辛苦活的。
送货能比杀人夺宝快？
不过当货郎是祖宗传下来的行当，是刘家的根基，虽发不了大财，却胜在熟练，所以一代代传到了现在。
这个时候，顾轻风他们已到红泪城城郊了。
红泪城的城郊大部分都是田。
其实一路走来，肉眼可见到处都是烧林开荒的痕迹。
红泪城很大，是归墟少有的人类聚集的大城。
这么多人要养活，自然得需要更多的田地。
负责种田的人大部分皆面有菜色，身材干瘦，一看就是没吃饱饭。
可一眼看去，这些人都眼中有光，手上的活儿就没停过，不知疲倦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美好无比的胡萝卜吊在他们眼前，吸引着他们不断卖力干活，不用停歇。
他们明明是在辛苦的种田，总给顾轻风他们在追逐美好梦想的错觉。
大片农田过后，抬头就是莲花山上的红泪城了。
站在这里，你才会真切感受到什么是雄城。
高耸如龙的城墙，围绕在山间的悬崖峭壁上，看起来固若金汤。
整座城近乎把这座大山占去了一半，依稀可见还在不断扩建。
这到底能容纳多少人？
顾轻风对古代城市的概念基本是来源于古装电视剧，可眼前动则七八丈高的城墙，明显有些超出他的预计。
他只觉得长城估计只有这城墙一半高。
一想到屁股下的神异铁马，又想到这是个能修炼的世界，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，出现这样的城市确实不算离谱。
到了这里，人已然多了起来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，铁马来了！”
“富贵花开门加急！撞坏加倍赔偿！”
前面，刘家人在开路。
看见铁马，特别是听到“富贵花开门”这个名号后，前方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。
由此可见，刘家商队要送货的这个“富贵花开门”挺有实力。
不过路上也有根本不让分毫的人。
他们有的看起来十分普通，有的却打扮古怪。
比如头骨上插着三柱大香的红衣喇嘛，只有一条路却走得很有节奏感的带刀瘸子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遇到这种人，反倒是刘家商队早早就避开。
单单这一点，就可以看出整座城以强为尊的风气。
这便是归墟，藏污纳垢，邪魔外道众多的归墟！
法侣财地全部要靠实力才能拥有，拥有后也要有实力才能守得住。
刚才在路上，顾轻风就听刘羽说过，单单是城中有些美丽夫人，就可能在一月间换三四任丈夫。
顾轻风当时震惊道：“这么克夫也一直有人要？”
结果得知因为城中出名的美丽夫人大多天生名器，皆是抢手货。
有句话叫做“美人只配强者拥有！”，这也导致了你一旦拥有一个拥有名器的美丽夫人，便有了被其他强者惦记夺妻的风险。
可见单单一个“侣”字，便得到不容易，守住更不容易，更别说其他了。
这归墟的江湖就是这么纯粹牙！
不过顾轻风没有这方面的烦恼。
他如今可以说一样不占。
一样不占就代表起点低，起点低那就是很难有退步的空间，更容易进步！
想着一路上的如履薄冰，险象环生，他实在太想进步了！
入了城门，顾轻风便和刘家商队告别了。
商队要去内城送货，而他则要在这外城找落脚处。
城门之后，一幅热闹的城市画卷便在眼前徐徐展开。
鳞次栉比的建筑顺着山势而建，高低起伏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行色匆匆的男子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，街旁叫卖的商贩……
即便花枝招展的姑娘腿毛胡须比他还长，行色匆匆的男子转瞬就口吐白沫，大小便失禁，可顾轻风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欢喜。
因为人多，因为热闹！
这份带着烟火气的热闹，明显冲散了顾轻风在野外的那份孤独和不安。
特别是和戚灵光他们冲散的那一晚，他一度以为这地方人类已经快灭绝了，荒凉的大地上只剩下了那些神神诡诡的怪事怪东西。
而如今看到这样的景象，嗯，即便那体毛旺盛的姑娘又在挖鼻孔了，他还是挺喜欢。
有一种活在人间的喜欢。
他，顾轻风，一定会在这里立足！
一步一步变得更强的！
走了一段路后，前方的坡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很响的吆喝声。
“收血！收血了！”
“鬼手大人的第十八间药庐，入城第一间金字招牌，童叟无欺！”
顾轻风走近一看，这药庐竟真的叫“鬼手大人的第十八间药庐”。
他知道归墟里人族的城市并不多，这位叫鬼手大人的能开这么多间药庐，那定然是有不一般的手段。
“今日特惠，卖血分量前十者，购买养身类丹药八折优惠。”
这时，又有一个新的药童出来，更加大声的吆喝道：“新入城的更加注意了，这里试药待遇更是一绝！”
“鬼手大人招牌，试好药用好药，不花银子倒给钱。有意长期试药者，更能签订契约，有机会成为药庐学徒！”
听到这个，不少人已经靠了过去。
顾轻风也是其中之一。
“真能当学徒？”有人问道。
“那是自然，你如果药试得好，不出两三个月，掌柜的肯定要器重你的。”
“在这里当了学徒，就有了身份，你便有资格在红泪城定居买房了，城中卫队也不会随便抓你去黑狱里。”
药庐女子挺着一贫如洗的胸口回应道。
顾轻风忍不住揉了揉脑门，反应过来，说道：“不是，这怎么听起来没有这层身份，还容易被抓啊？”
等于自己好不容易到达这归墟最高城，敢情还是个黑户？
从眼前这群人的表现来看，他们对这身份还挺看重。
这个时候，那药童已拿出了几只瓷瓶，说道：“这药只有这几味可以试了，每日限量，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！”
不由自主的，顾轻风看向了最右边那个紫色瓷瓶。
因为从那里，传来了微微的悸动感。
“好东西？？？”
顾轻风感受着自己的心跳，双眼放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