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朦胧的雾气中，顾轻风稳定身心，却发现自己五官触觉都变了些许。
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。
黄曲一两烟叶洗完，发现顾轻风依旧无动于衷，说道：“顾兄弟，这么神仙，你都不试试？”
顾轻风摇头道：“我干什么都喜欢只看看，一般不买。”
黄曲忍不住暗叹道：“这厮原来只喜白嫖！”
黄曲接着如数家珍道：“刚刚那香味你也闻了，你不知道，也只有这红泪城的神仙叶，特别是这鬼手药庐的神仙叶才有这个味！”
“才是最正宗的！”
顾轻风又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可惜太贵了。”
黄曲感慨道：“贵有贵的道理，都让你当神仙了，这贵点也合情合理。”
顾轻风说道：“照这个神仙法，就算是去当试药人也经不起几次造，可能‘神仙’不了几次，人就没了。”
黄曲仿佛想到了什么，说道：“那你是愿意当一时的‘神仙’，还是当一辈子凡人庸庸碌碌后死去？”
顾轻风说道：“那你当不当‘神仙’是你自己能选的吗？”
听到这里，黄曲脸上出现了些许懊悔和恐惧的情绪。
他曾设想过如果没染上这玩意儿，人生会不会是另外一片天地。
可是他不敢想，想也没用！
覆水难收，他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了，又不可能不抽。
于是他只能摆出一副老江湖的姿态，强行挽尊道：“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”
他又想起了什么，说道：“顾兄弟，唉，算了，你有的选，也别轻易碰这个。”
“对了，明日那药你也不能再试了。”
顾轻风很轻松道：“明日再说吧。”
黄曲脸颊抽抽，忍不住抓了抓脑袋，神情复杂。
老实说，为了“双人成行”，这次是他劝顾轻风一起来，可以说是拖别人下了水，可眼前又劝别人别去尝试。
这等于劝良家从妓，结果别人都跟着他去青楼看环境了，又劝别人从良一样，难免尴尬。
忽然间，顾轻风抬起头来。
因为那些二手烟雾的原因，他的感知是往上飘的。
他觉得要下雨了。
结果真下雨了。
只是这雨落下来的时候，他整个人都有点懵。
因为雨是红的！
血雨？？！！
这雨下得很突然，旁边的烟鬼黄曲反应也很突然。
他不是顾轻风那种见到红雨的懵逼，而是转瞬张大了嘴巴，对着那雨就是一阵猛接。
发现顾轻风还愣在那里，他这才想起顾轻风是乡下人，急切说道：“顾兄弟，快！”
“这是泪雨！”
“红泪雨啊！”
“快喝！”
这雨下得很突然，可街上一下子就多了很多人。
他们的反应和烟鬼黄曲很像，全部张大着嘴巴，在那里“接雨”，一脸狂热。
雨水殷红，如血，整座城仿佛在血水中沐浴。
而所有人在这场血雨中狂欢和渴求的画面，一时显得邪门诡异。
可看得出来，这里的人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件事。
准确的说，是很渴望这件事。
“这次外城都这么多！”
“菩萨施恩！菩萨施恩了！”
顾轻风看得很清楚，这些雨是天空中一团阴红的云撒下来的。
这朵云不偏不倚，刚好笼罩在红泪城上空。
看着众人这般模样，顾轻风也张开了嘴巴，让一些血雨落入嘴中。
作为一名靠着独门路径成为三境真元境的修行者，顾轻风对这些雨水的感知要比寻常人敏锐许多。
这些血一样的雨水通过喉管滑入肚腹之后，竟能产生星星点点的灼热之感。
这灼热之感并不强烈，却能激发人的气血，他甚至感觉浑身真气都要活跃一些。
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强烈，很浅。
如果能吞更多这种血雨的话，效果应该会更好。
这个时候，就听见一阵“呱呱”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坡道下方，四个汉子忽然伏地，状若蛤蟆。
随着他们发出呱呱的声音，他们腮帮子就迅速鼓胀起来，近乎把皮肤撑得透明。
紧接着一张嘴，一股漩涡状的吸力顿时从嘴中冒出，将附近的雨水纷纷吸入嘴中。
可以说，他们附近的雨水近乎被吸了干净，形成一片真空。
“呱，是蛤蟆帮的人，快换地方！”
刚才站在附近的人群不禁纷纷暗骂倒霉，赶紧跑去别的地方吞雨。
这场雨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地面只是微湿，街上很多人纷纷扑在地上，想要去舔，可没过多久，地面上的雨水都消散了个干净。
之后，人们语气热烈，议论纷纷，仿佛刚才天上落下的不是雨，而是钱一般。
有的人干脆盘腿坐了下来，一边运功，一边诵念道：“菩萨红泪，助我修行！”
看得出来，他们是在尝试炼化这些“雨水”。
顾轻风一脸懵逼道：“菩萨红泪？”
看见他这模样，烟鬼黄曲不禁说道：“你这乡下人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菩萨红泪，来什么红泪城。”
“这红泪城内外人满为患，有的人曾资产颇丰，到如今都要沦为乞丐了还赖在这里，有的女人来时冰清玉洁如仙女，如今都在小巷接客了也不走，不就为了这点菩萨红泪。”
顾轻风是跟着刘家商队来红泪城的。
他只知道这红泪城是一座大城，也没有深究这座城的名字由来，以为是城中变态邪魔颇多，经常让女子流下朱颜红泪得名。
谁曾想红泪城是真的会流泪。
按照黄曲的描述，相传归墟的天空依旧有未死的仙佛游荡。
其中最出名的仙神之一，就是“红泪菩萨”。
数百年里，红泪菩萨菩萨心肠，不忍见归墟众人求道艰难，于是以自己血泪化作红泪雨，甘霖人间。
红泪落下，万物生长，修士们的修行也能更进一步。
只是即便是归墟最为人知晓的红泪菩萨，向来也是神隐姿态，只每一两月会在红泪城上方降下红雨。
这也是红泪城能成为归墟大城的根基之一。
顾轻风不禁看向了天上那团阴红的云，疑惑道：“真的有菩萨吗？”
黄曲神情严肃道：“有可能吧，反正我没见过！不过曾有不少神念境的大修士靠着念识去探索红云，他们都说能观感出里面有一尊巨大的菩萨身影。
有的大修士还因此生了病，说是菩萨真身不是凡人能轻易窥视的。”
“并且这红泪菩萨和红泪城历代城主皆有渊源，这任城主息云泪更是曾亲自飞入云中，得见菩萨真身。”
“据说那日城主归来后，泪流不止。别人问起缘由，她说见到红泪菩萨真身已半身白骨，可谓对归墟修士耗尽了大半精血。
至此，全城上下对红泪菩萨更为推崇。”
在顾轻风耳中，这明明是讲红泪菩萨慈悲世间的感人故事，可他忍不住产生丝丝恐惧。
因为这个说法听起来颇为离奇，带着很浓厚的鬼神色彩。
并且他觉得这说法恐怕有几分是真的，但是这红泪菩萨真是为了众生吗？
顾轻风看着天空中的那团云朵，眉头微蹙，眼神凝聚。
他想要看看看这云中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“红泪菩萨”！